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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傲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仰天一声长啸道:“明白了吗?如果当年你们不是自以为是的围杀于我,又怎么会有今天的血劫?如果你们不是一意要除掉天魔,天魔又怎么会成为全武林的敌人?因果报应、丝毫不爽!你们的错误将以血为代价来偿还!”
血奴们突然一起高声吟唱:“血魔由地底来到人间,他因恨而存,以血而生,人们将因他的到来而哭泣,大地亦将因他的到来而被鲜血染红!”
冷傲环视自周那怔然而立的人们一眼,冷笑道:“大劫已至,血已染红大地,你们的将来要为你们的错误而哭泣。我宣布自今天开始,武林中人顺我者生、逆我者亡,每个门派必须宣誓向我效忠,必须每天为我们供献十二位弟子,供我们食用……”
正在此时,突然之间,一片彩虹闪现,万千五彩虹光弥漫空间,方圆五丈全部被虹光所笼罩……
霸剑在虹光初起之时,亦面色一变,惊叫道:“玉龙,不可!”紧接着闪身上前。
一声惨哼响起,紧接着就是玉龙的悲叫:“父亲!”
满天的虹光消失了,冷傲的血手已经抓住了玉龙的咽喉,血红的双眼狠狠的盯着他,而另一只手中却握着一道彩虹,正是晴空玉带。
“不要!”两声惊叫同时响起,一声来自霸剑,霸剑紧紧的捂住胸口,但鲜血仍然在不断的流出。顾不上理会伤口,霸剑急步上前,焦急的看着冷傲道:“父亲,他是您的孙子玉龙啊!您千万不要伤害他……”
另一声惊叫则来自梅儿,梅儿惊叫一声纵身上前,待见到霸剑已经上前时,又停下身来,关心的注视着脸色苍白的玉龙。
冷傲冷哼一声道:“你居然想杀害你的爷爷?你难道也认为其错在我吗?”
玉龙咬牙道:“我不管错在何人,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容不下吸食人血为生的人!”
冷傲一怔,血红的双目中透出无限的杀机,冷冷的道:“那你是要我死了?”
霸剑忙上前两步,虚弱的喝道:“玉龙,你……不要……你不知道,你爷爷……他受了多少痛苦。”
玉龙看看霸剑,急叫道:“父亲,你……你没事儿吧?”一面说,一面挣扎着要去搀扶霸剑。
冷傲叹口气,松开玉龙道:“别担心,有爷爷在,你父亲是绝不会死的。”
玉龙不理他,急步上前扶住霸剑,一面运气帮他疗伤一面道:“父亲你没事儿吧?”
霸剑受玉龙的帮助,精神为之一振,黯然摇摇头道:“龙儿,你要理解你爷爷,任何人遭受他那么巨大的痛苦后,都会如此的。”再转首看着冷傲道:“父亲,儿子不孝,这就要走了,以后就由龙儿在您身前替儿尽孝吧。”
冷傲微微一笑道:“枫儿,你不要害怕,你不会死的,父亲死了都能重生,你又怎么会死?”
霸剑摇头道:“父亲,儿子并没有修练血魂真经,虽然在霸剑山庄我建了血池,但……但最终我还是放弃了!”
冷傲一怔,叹道:“你怎么这么傻!”接着又道:“没关系,现在开始修炼,有为父帮你,也足能保下你的性命了。”
霸剑苦笑道:“父亲,就让血魂真经自您而止吧!我们一家已经为它付出的太多了,就像龙儿说的,这个世界是容不下它的……”
冷傲沉默半晌,缓缓的摇头道:“不!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你去死,即使血魂真经真的是个灾难,但现在它却能救你的命!”
霸剑看看玉龙,眼中露出肯求之色,玉龙含泪盯着父亲,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宁死也不会修炼血魂真经的,而他放心不下的,是自己这个宁折不弯的儿子及已经入魔的父亲,玉龙咬咬牙凑近霸剑耳边小声道:“我答应你,我不会再与爷爷冲突,我会尽我最大的力量劝说他并想办法帮助他放弃吸血,重新做人。”
霸剑欣慰的点点头,再看一眼冷傲、地尼、玉龙及梅儿,猛然运气,震断心脉而亡。
地尼惊叫一声:“枫儿!”急步上前……
凭冷傲的功力,他已经清楚的听到了玉龙对霸剑的耳语,亦知道霸剑要自尽,但他却没有阻拦,他知道拦也拦不住,因为霸剑的心已经死了,这几十年,他几乎完全在背弃着自己的良心活者,如果不是心愿未了,他早就自尽了。
叹口气,冷傲身体一晃,挡在了怀抱霸剑的玉龙身前,伸手拦住地尼,冷冷的道:“你根本就不配做他母亲,你也不能碰他!”
地尼猛然停下,默立片刻,黯然道:“对,我根本就不配做他的母亲。”
冷傲冷笑一声道:“你滚吧!我不想杀你,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的愚昧为武林带来的灾难!”说完,不再理他,转身自玉龙怀中把霸剑接过来,顺手又把晴空带还给玉龙道:“拿着吧!不要再意气用事了,这是天劫,上天注定了武林有此一劫,是不可更改的因果,你是改变不了的。”
玉龙怔怔的接过宝剑,茫然的道:“难道真的无法改变吗?”
方心兰盯着冷傲那血红的身影,喃喃的道:“这就是血劫了,终于还是发生了,难道真的无法改变了吗?”
冷傲再环视众人一眼道:“现在你们可以走了,记住三天之内派堂主级的人物到我霸剑山庄长住,再通报武林中……”声音一顿接着道:“武林中除天魔宗以外的各门派,不归顺者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除派灭门!”
再转首看看方心兰冷笑道:“我讨厌你这种自以为天下人没了你就无法生存的女人!但又不屑于杀你,你也滚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不然……哼!”
方心兰看一眼周围的众人,天机子、赤脚僧、刀盾双绝及少林、武当、崆峒等各派掌门,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无奈、不甘与绝望,没有人反抗,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没有一丁点儿的机会,先不说冷傲本人,就那几名血奴就足以杀光这里所有的人了。
方心兰暗叹口气,转首向冷傲道:“我……知道了!”
冷傲冷冷一笑道:“好,你总算还识点儿时务!”转身看一眼玉龙道:“龙儿,跟我一起回霸剑山庄吧。”再扫一眼梅儿,眼中露出一丝笑意道:“这是你媳妇吗?不错,是个好姑娘,一起回去吧。”
玉龙看看梅儿,梅儿坚定的点点头,无言的表示着,无论生死,她只要与他在一起,她听从他的安排。
再看看方心兰,方心兰亦点点头,示意他跟着冷傲回去。
玉龙叹口气,无言的点点头。
冷傲长吁口气道:“我们走吧!”说完,抱着霸剑的尸体,转身向山下走去,血奴尾随其后。玉龙拉住梅儿的手,再看一眼众人,亦追在他们的后面,下山而去。
生死顶上又是一阵难奈的寂寞,想起以后要生活在这吸血狂魔的淫威下,每个人都不寒而栗,方心兰沉思片刻,眼睛中露出无比坚定的光芒道:“大家不要灰心,我们还有希望!你们发现了没有?他对天魔有着很深的忌惮,如果这个世上有一个人能消灭他,那肯定就是天魔,纵使天魔亦不是什么好人,但总好过这吸血狂魔吧?至少,天魔不会要求每天献出十二名弟子做血祭。”
听了她的话,众人的脸上却仍然无一丝喜容,赤脚僧冷冷的道:“你以为天魔会出面吗?在你对他百般的伤害后,他会怎么回报你呢?别忘了,天魔妃还不知是死是活,如果天魔妃死了,那我们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活着等到被吸血的那一天!”
天机子叹口气道:“兰儿,你怎么这么……唉!这么莽撞的就展开对天魔的围杀呢?甚至在天僧活佛已经与天魔谈拢合力对付血魔之后,你仍然把‘千树万树梨花开’用于对付天魔!这……这……”
方心兰一呆,看一眼正派诸人,疑惑的道:“你们的意思是说……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吗?”
众人的眼光不由得又转向地尼,但都没有说什么,摇摇头,崆峒派掌门闲风叹口气道:“诸位,贫道先行告辞了。”说完,转身向山下走去,崆峒派的弟子默默的跟在后面。
方心兰急叫道:“闲风道长,我们还需要再行商议怎么对付……”
闲风冷冷的看方心兰一眼,打断她的话道:“商议?是的,我们当然会再商议的,我们会与真正的侠义之人商议,像玉龙公子那样的人。”说完,不再理她。转身向山下走去。
人们一个一个的跟着离去,不一会儿,空旷的生死顶上只剩方心兰与地尼两人在怔怔的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
方心兰突然放声大哭:“为什么这样?天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出自地尼的口中,地尼缓步走到方心兰身前,伸手怜惜的轻抚着她的秀发道:“不要哭了,我们都一样,错在了‘偏执’,如果我们能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多为别人想一想,把别人想得更好一点儿,也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
方心兰止住哭声,怔怔的道:“多为别人想一想?把别人想得更好一点儿?”
地尼点头道:“不错,我们只要站在对方的立场想一想,不把对方想得那么坏。那样,相信一切就都不同了。”
方心兰沉思半晌,终于点点头道:“我明白了,谢谢前辈!”
地尼缓步向英雄冢走去,叹道:“‘明白了’这三个字有的时候只需要一刹那就可以说出来,但有的时候却一生也说不出。”
站在英雄冢的边缘,看着那阴森恐怖的深洞,地尼的脸上又浮现出无尽的痛楚,喃喃的道:“在这里面暗无天日的生活几十年,又是什么样的心情?”长叹口气,地尼举步跨了进去,在那一瞬间,她的脸上再无一丝痛苦,反而充满了欢笑,一种终得解脱的欢笑。
方心兰呆呆的看着地尼消失于英雄冢里,叹口气道:“这就是不变的因果吗?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又岂是人力可以抗拒!”
三个月过去了,江湖中一片平静,没有争斗,没有凶杀,只因为没有人再有心情去做那些无谓的事情;除天魔宗及其下属各派外,每个门派都在大肆的招收着新弟子,而每个弟子却又都拚命的在练习着各种武学,因为每个门派中最差的十二名弟子都有可能会被送至霸剑山庄。至于哪个门派,那要看霸剑山庄中各派代表抽签的结果了。
而天魔宗及各下属门派,亦没有因此而嚣张,反而是自此偃旗息鼓,沉默下来,很少有人能再在江湖中见到其门下弟子。
苗疆圣灵谷紫树林,一脸疲惫的方心兰激动的盯着金媚儿,泪水满眶的哽咽道:“太好了,你果真没有死!”
金媚儿叹口气道:“心兰,你怎么都憔悴成这个样子了。”
方心兰凄凉的一笑道:“这三个月来,我跑遍了天下,终于还是找到了你们。”
金媚儿沉默半晌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方心兰充满希望看着金媚儿,肯求道:“你知道吗?现在每个武林中人都生活在吸血狂魔的淫威下,每天都有活生生的人被吸血而死,我知道你是最仁慈的了,你难道忍心看着武林遭此浩劫吗?”
金媚儿皱眉道:“不忍心我又能怎样?”
方心兰急切的道:“唯一能除去血魔的就是你的猫儿了……”
金媚儿打断她的话,黯然道:“妹子,猫儿已经死了……”
方心兰直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瞬间脸色变得极度的苍白,不敢相信的道:“你……你说什么……”
金媚儿不忍看她伤心的样子,扭过头去叹口气道:“猫儿已经死了!他为了救我而死。”
方心兰只觉得天旋地转,脑海中一片空白,喃喃的道:“死了……他居然死了……”
金媚儿劝慰道:“人死不能复生,妹妹也不要太伤心了。”
方心兰勉强露出一丝笑意道:“谢谢姐姐告诉我这个消息,那……我……我走了……”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泪如泉涌的低声喃喃的道:“死了,你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呢?”来到谷外,“通”的一声跪在地上,方心兰深吸口气,抽泣道:“我的爱人,你等着,我马上就去找你。”接着伸手自怀中掏出一把短剑,翻手向胸口扎下。
“妹妹!”暗跟在后的金媚儿忙闪身上前,一把把她的短剑抢下来,怜惜的道:“妹妹,你何苦如此。”
方心兰苦笑道:“姐姐又何必救我?他既然已经死了,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突然,她心头一动,疑惑的盯着金媚儿道:“姐姐,你告诉我,你是否在骗我?他没死是不是?”猛的站起身来,紧紧的拉住金媚儿的手充满希望的大声道:“他没死是不是?我知道,他一定没死。如果他死了,你绝不会独活的。”
金媚儿摇头苦笑道:“你到是很了解我们。”
方心兰欢呼一声,紧紧的搂住金媚儿,喜极而泣道:“谢天谢地,他没有死!”
金媚儿叹口气道:“虽然没有死,但他已经不能再动武了……”
方心兰又是一呆道:“他怎么了?”
一个恨恨的声音传来:“怎么了?你还有脸问?你这狠心的女人居然用天下第一暗器来对付他,他不死就已经万幸了。”
方心兰惊诧的转过头去,却看到金猫儿正懒洋洋的坐在一张带木轮的椅子上向她微笑,而椅子后面则站着一个俊俏的女孩儿,刚才的话正是那女孩儿所说。
金媚儿嗔道:“芸儿,不许乱说话。”
芸儿吐吐小巧的香舌道:“我只是气不过而已嘛!姐姐不要生气哦。”
金猫儿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笑意道:“你好啊,方姑娘,现在过的还好吗?”
方心兰看看他那盖在锦被下的双腿,强忍住悲伤道:“好,我很好,你呢?”
金猫儿脸上显出一脸的幸福,眯着眼感叹道:“简直太好了,除了两腿不能动外,其它的方面好的不得了,昨天晚上……”
金媚儿脸上浮现了一片红晕,羞嗔道:“死猫儿,不准再说!”
芸儿亦羞红了脸,伸出白嫩的小手,一把捂住金猫儿的大嘴。
金媚儿抿抿嘴道:“芸儿,把这家伙送回屋里去。”
在金猫儿的抗议声中,他被推回了谷里。当然,他那一脸的幸福亦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方心兰叹口气,看看金媚儿道:“他的伤……”
金媚儿毫不在意的道:“不碍事了,命是能保住了。那天他伤的实在太重了,幸好半路遇到了追着他来的芸儿,在芸儿的帮助下,我们来到了这里。他为了进入圣灵谷,不顾自己的伤势强运真气,后来又为了给我疗伤而耽误了自己的治疗,再加上受伤后长时间不眠不休的赶路,结果使得伤势加重,虽然长生泉保住了他的命,但却再也不能够移动了。几天前我们才被接出来,为了接出我们,天魔宗的弟子们可是费了不少事儿。”
方心兰神色一黯,嚅嚅的道:“对不起!”
金媚儿摇头叹道:“没关系,能保住一条命,我们已经很满足了,猫儿杀了这么多人,造了这么多孽,这也算做是报应吧!”
方心兰又充满希望的道:“那以后他还能不能完全恢复过来?”
金媚儿笑道:“这谁知道呢?而能不能恢复又有什么重要的呢?只要我们能永远这样在一起,我们就满足了。”
方心兰无奈的叹口气道:“可是,武林……”
金媚儿苦笑着摇摇头,打断她的话道:“妹妹,你还没有想通吗?武林自有武林管,你只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做回自己吧!没了你,他们也会有办法的,你还不知道吗?在玉龙的劝说下,冷傲已经有意除去血奴了……”
方心兰娇躯一震,怔怔的道:“做回我自己?做回我自己……”
终于,方心兰赫然一笑,高声大叫道:“我方心兰要做回我自己啦!”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飘荡,响起一片的回声:“做回我自己啦……做回我自己啦……”而方心兰的脸上亦露出了消失许久的笑容,那是一种得脱枷锁后轻松自如的笑……
天魔劫全篇终
血红色的双眸中射出仇恨怨毒的光芒死死的盯着天僧地尼,怪人咬牙切齿的道:“想不到吧?你们没想到我还能活下去吧?”白森森的牙齿在他血红色的嘴中发出“咯吱吱”的响声。
地尼脸色苍白,身体发出轻微的颤抖,神情复杂的低声道:“冷傲,真的是你,你竟然没死……”
冷傲仰天大笑道:“死?我死了怎么揭露你们这些伪君子的真面目?你们那神圣的面具下无耻的灵魂不被暴光,我死了又怎么会瞑目?”
天僧沉重的叹口气道:“冷傲,那只是一场误会,我们……”
冷傲怒哼一声道:“我呸!误会?无耻的秃驴,一句误会就可以消除你们的罪恶吗?一句误会就可以让我生活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底近百年吗?”
血奴们随着冷傲的一声怒哼而站起身来,转身凶狠的盯着天僧,随时准备扑上去。
急促的喘息两声,冷傲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咬牙道:“在我受尽痛苦之时,你们仍然在厚颜无耻的接受着全武林的尊敬,对吗?在我这个误会还未解开之时,你们又再制造着新的误会,对吗?那天魔不就是你们的又一个误会吗?你们这群卑鄙无耻至极的畜生!我今天要让全武林的人都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转首盯着地尼,冷傲冷笑道:“我可敬的夫人,是你自己把你们做的事儿公布于众呢,还是由我来揭露你们?”
所有的人都疑惑的盯着面露愧色的天僧地尼,不知道他们到底做过什么样的事情。如果这怪物真的就是冷傲的话,那他也就是当年被全武林所围剿的血魂真经的主人了。虽然当年之战,在场的人除天僧地尼外没有一个人曾经参加,但却大多都听说过一些,只知道当年那惨烈的一战,使得武林精英损失惨重,大多数人都在那一战中死去,而幸存的人却绝口不再提当年之事,使得那一战成了一个谜。
地尼喃喃的道:“没想到你居然没有死。”长叹口气,颤声道:“是的,也应该是把真相公布天下的时候了。你说你受了很多苦,难道我这些年就过得很好吗?愧疚使得我几乎发疯……”
冷傲咬牙道:“你也知道愧疚吗?”
地尼看他一眼,苦笑道:“傲,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原谅我的,但我当年真的是在事后才知道真相的啊?”摇摇头,地尼开始了那充满血与泪的讲述……
“一剑挚天”冷傲与“冰魄仙子”李晶是一对神仙眷侣,与另一位豪杰“气贯九天”白天强合称为武林三杰,是侠义道声名最为显赫的三位年轻侠士,不但武功高强,而且疾恶如仇。三人联袂行走江湖,除魔卫道,杀得武林屑小、江湖魔头无不见风而逃。
就在冷傲与李晶的儿子冷枫出世不久,江湖中突然出现一位神秘的魔头,此魔喜食人肉饮人血,为武林所共愤。为了铲除此魔,冷傲与白天强联手展开了长时间的追杀行动。
而李晶由于刚产子不久,所以并未前去。
一年后,冷傲回来了,但白天强却未回来。据冷傲讲,白天强在除魔之时与魔头同归于尽了。
但是,自从这次外出归来之后,李晶却发现冷傲的行动开始有些诡秘,于是她开始暗地跟踪冷傲。
终于,她发现了一个让她无比震惊的事实,她发现冷傲居然在暗炼“血魂真经”炼制血奴,而且,那血奴居然就是与自己两人情同手足的白天强!
李晶强压住心头的惊惧,找个借口离开了家,她去找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当时的武林正派领袖圣手楚石,也就是后来的天僧。
于是,楚石联络了当时正派武林的几名超级高手准备除魔。为了怕冷傲逃走,把地点选在了生死顶,由李晶把冷傲引到生死顶,然后众高手围杀!
发现被妻子出卖的冷傲,愤怒如狂,二话未说即与楚石等人展开了决斗,虽然习有血魂真经的冷傲击杀了大多数的正派高手,但最终还是寡不敌众,被击毙当场。死后的冷傲与其它的英雄一样,被就地埋尸于英雄冢。
除掉冷傲后,众人前去解救白天强,但自白天强的口中得知的事实却让他们呆在当场,而李晶更是当场昏死过去。
原来,当年的那个恶魔搜集人血就是为了修炼血魂真经。冷傲与白天强在击杀恶魔后,都身负严重内伤,白天强更是再无生还之望。死,两人并不害怕,可他们想在死前再见一眼自己的妻子儿女,但两人的伤势却使得两人根本就不可能再有能力走出恶魔隐身之处,更别说回家了。
最后,两人终于决定,借助恶魔已经准备好的人血修炼血魂真经,借魔功之力保命。然后赶回家去见妻儿最后一面,见面后,两人再毁去魔经自杀。
由于人血不足,他们只能让受伤较轻的冷傲炼真经,而白天强则作为血奴被保存起来。
冷傲炼成初步的魔功后,乘形体还未改变,就急忙带着白天强回到了家中。与妻子见面后,他仍有最后的一件事儿,那就是杀一些无恶不作之人,把其鲜血给白天强,使白天强苏醒过来,再送他回家见其妻儿。
谁知却被李晶发现,而李晶更是根本就不相信修练血魂真经的人会有人性,哪怕这人是自己的丈夫,所以她并没有询问冷傲事情真相,而是直接选择了通知正派高手杀掉他。
知道事情真相后,悔恨交加的李晶出家为尼,而圣手楚石亦出家为僧。
他们对冷傲的儿子冷枫,却是亦爱且愧,天僧更为了保护冷家血脉不断,传“大须弥佛气”给冷枫与玉龙两人。
而亲手杀死自己丈夫的地尼自此以后更是活在了深深的痛苦中,为了补偿自己所犯的错误,在后来冷枫想要结婚之时,就把爱徒李莹玉嫁给了冷枫。而地尼修习“舍身转灵”一是为了造就玉凤来偿还冷家,更是为了借肉体上的痛苦来减轻心灵上愧疚。
听了地尼的讲述,所有的人都沉默下来,都在沉思,这到底怨谁呢?难道真就像天僧说的,只是个误会吗?
方心兰叹口气道:“这真是个误会……”
冷傲粗暴的打断她的话道:“住口!”充满不屑的眼神冷冷的打量着方心兰道:“我知道你,你与她……”转头看看地尼道:“与她一样,都是那种自以为是的让人恶心的女人,你们自认为在做最神圣的事业,在为武林正义奉献自己的力量,但却有着最恶心的爱慕虚荣的内心,你们无事生非的以自己的价值观来决定着别人的生死,你以为自己是谁啊?你以为自己是神吗?你知道谁应该死谁不应该死吗?当年她因为我修习血魂真经而断定我该死,今天你因为那小伙子是天魔而断定他该死。是魔是佛难道是由你们来决定的吗?你们又凭什么来决定呢?就因为血魂真经与天魔这几个字吗?”
再转首看看天僧,一脸厌恶的道:“其实,佛是被你们捧出来的,而魔却是让你们逼出来的。大梦,当年你毫不犹豫的来除魔,今天你又毫不犹豫的来了。你难道还不知错吗?你只是个和尚而已,你把你自己当作了什么东西?!”
天僧心头猛的一震,呆怔半晌喃喃的道:“是啊!我只是个和尚而已,我只是个和尚而已……”
突然,天僧脸露笑容,长吁口气道:“多谢施主点醒!”说完,盘膝坐下,低首垂眉,竟然就此坐化……
冷傲呆呆的看着天僧,怔怔的道:“你竟然如此的走了……”沉默半晌,转首看看地尼那充满痛苦的眼神,叹口气道:“我来把后面的故事补充完整吧。”
转身看看霸剑,血红的眼睛中亦显出无尽的慈爱,深吸口气道:“当年我被抛入了英雄冢里,却没想到英雄冢底居然全是鲜血,每天到生死顶决斗的武林中人长年积累的鲜血,使得英雄冢成了一个天然的血池。修炼血魂真经后,只要不是被断头分尸,那有血就死不了,但由死到生的过程却是漫长的,血慢慢的用尽了,每天补充的血远远及不上我每天消耗的血。就在这时,枫儿出现了,他是来祭奠我的,我告诉了他所有的事情……”
说到这里,冷傲再看一眼霸剑,感叹的道:“这孩儿为了我做了许多他本来不想做的事情,从此我不再缺少血液,并且用剩余的血液炼制了血奴,再由血奴给我供应鲜血。于是我一面疗伤一面修炼血魂真经,但血魔的修炼与血奴不同,血奴可以死后重生,血魔却要困难的多,血魔不修过最后一关,根本就不敢见风、见光。而到了最后关头,修炼更是出现了问题,大量的血液在体内互相冲突,不断凝结。又是枫儿,为我去少林寺夺取了‘吸血鬼之眸’,在这奇宝的帮助下,我终于度过了难关。枫儿又把武林人士引到生死顶,引起大屠杀,这大量的新鲜血液终于使我突破最后的禁制,大功告成,获得新生。”
地尼叹道:“终于大功告成了?你可知道为了你,有多少无辜之人死亡,为了你,枫儿被万人所唾弃,为了你所有冷家之人都将抬不起头来做人!”
冷傲凶狠的叫道:“你给我闭嘴!谁敢看不起我冷家?谁敢唾弃枫儿?我让他死!”
方心兰冷然道:“当初你或许很值得同情,但现在你却是毫无疑问的恶魔。你即使再厉害,你能杀光天下人吗?你能堵天下人之口吗?”
地尼亦激动的道:“傲,当初你是何等的正气凌然,是何等的无私侠义,难道就因为我的一个错误,你就完全的变了吗?我犯的错误,我一定会完全的承担责任,但你却不能就此沉沦啊?想想我们的过去,想一想我们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之后,那种愉悦的心情,想想父亲对你的教导与期望吧!”
冷傲沉默下来,仰首向天,感慨的道:“当我在地底受罪之时,我曾想,一旦我脱离苦海,我要让每一个人都偿一偿我所受的苦,让每一个人都知道我所付出的代价有多么的巨大!”
每个人的心中都不由得生出一股寒意……
眯起眼看看明媚的阳光、蔚蓝的天空,又长叹口气道:“唉!出来以后,我仍然满腹的怨恨,但现在,我却突然感到累了……”低头看看天僧,黯然摇头道:“劳苦一生、为名为利,却又是何苦……”
方心兰看看眼前这外表可怕的人,心里却突然觉得,事情也许并不如自己想像的那么糟糕,眼前这血魔虽然真像预言中所说因恨而存、以血而生,但他本质上却是生于侠义之家,长期行侠仗义的侠义之士,其根深蒂固的侠骨柔肠仍然藏于内心深处。
地尼亦有些释然的道:“傲,你能如此想我就放心了。你想如何处置我,你就动手吧,我绝无怨言!”
冷傲闻言一怔,身体一晃,已经出现在地尼的身前,古怪的打量地尼半晌,突然放声狂笑:“哈哈……”紧接着笑声又猛然停下,阴森森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地尼道:“女人,你仍然觉得你在为整个武林尽力对吗?你仍然觉得你在为武林正义而献身对吗?所以你即使死也无怨无悔对吗?因为你觉得你已经劝说了我、影响了我,觉得整个武林都应该因此而感谢你,即使死后你也能名扬千古、被世人所尊敬是不是?”
狠狠的一口唾在地尼的脸上,冷傲咬牙切齿的道:“无耻至极的女人,你的内心怎么如此的丑恶?当年你义无反顾的为了什么狗屁的正义,为了你那所谓的侠义出卖了你最亲近的丈夫;现在你又为了同样的理由,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你自己。可你知道什么是正义,什么是侠义吗?你可知道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吗?你可知道人们是否需要你这一厢情愿的付出呢?”
地尼任由口水顺着脸颊流下,并不去擦拭,反而毫无怨气的诚恳的看着冷傲,叹口气道:“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应该做的,我并不要求什么回报……”
冷傲怒吼一声道:“我呸!你应该做的?回报?你别在这儿假仁假义了。”深吸口气压下心头几欲喷发的怒火,冷傲喘息两声道:“当初你杀我是不是也认为是你应该做的呢?是不是也认为自己正在伟大至极的大义灭亲、除魔卫道呢?可你的愚昧却为武林带来了今日的劫难!你不要求回报?是的,你根本就不用要求,但你那自私丑恶的虚荣心已经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你因此成为了武林中的圣者,为全武林中人所尊敬!”
地尼黯然垂首道:“我当年是太轻率了,但那只是误会啊?我怎么知道你是……”
“住口!”冷傲打断她的话,怒道:“你怎么知道?是啊,你怎么知道!你不知道为什么不问我?我是你的丈夫啊!你就因为你的怀疑和判断,就联络外人合力的对付我?杀害我?误会!是的,当年是个误会,可你的一句误会,却使得我过了近百年暗无天日的生活!现在呢?现在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还不是又来满足你那丑恶的虚荣心吗?你又到这儿来做你那自以为伟大的除魔卫道的事业来了。结果如何呢?天魔妃重伤将死,天魔伤重而遁。你能想像到你又一次的伟大举动为天下武林带来了什么吗?如果天魔妃死了,天魔就将成为灭世天魔,整个天下将因你而毁!你看看你……”
冷傲不屑的上下打量着地尼:“你看看你现在这一脸伟大、一脸崇高的样子,你居然还以为自己在为武林牺牲,还以为自己正在挽救全天下呢!”
所有人的都开始沉思,都被冷傲的话触动了……
地尼的脸色变得异常的难看,而方心兰的脸色亦变得极度的苍白,两人对视一眼,方心兰转首看看冷傲道:“可这也不能完全怪我们,天魔既然已经出世,早晚他都会对武林造成损害的,我们只是在防患未于然……”
冷傲充满杀机的看着她道:“我太明白你了,你与那个女人简直太相像了,你们是一个类型的人,你们的存在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益处,知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这句话吗?你们在防患?我呸!你们对天魔又知道多少?”
方心兰低声道:“天魔秘典中记载……”
冷傲冷笑道:“天魔秘典?那是天魔写的,你就因为他自己写的一些东西而决定杀他?”接着又恶毒的看着她道:“天魔的经历,在血魂真经上有着详细的记述,你有兴趣听听吗?”
方心兰无言的点点头。
冷傲冷哼一声道:“听完后,你就知道你们的愚昧都为武林带来什么了。”深吸口气,冷傲开始讲述天魔的故事……
在很早以前的武林,出现了一位杰出的武学天才,那就是天魔!他闭关二十年学尽了所有魔门绝学,出山后凭手中一把“嗜血赤练”横扫天下,一年间统一了魔道,建立天魔宗;又借魔道之力,扫平天下,最终成就一代霸业。
成为武林霸主的他却日益感到空虚,再无对手、人人听命的日子让他无所适从,他开始怀疑他所做的一切是否有意义。到后来,他甚至开始怀疑人来到这个世上又有什么意义,人究竟在为什么活着?曾经,他甚至于想毁灭这个世界,他认为人活着没有任何的价值!
后来,有智者告诉他,人与人之间并不只是争执、仇恨、杀戮与降服,还有真情、爱情、亲情及友情。而这些人类美好的一面,却被他那无上的霸权所影响,每个人的眼中只有他的霸权,面对他有的只是恐惧、崇拜、敬服、奉承等等,却再也无法给他平等的亲情、爱情、友情,这就是成就霸业需要付出的代价,每位霸主无不如此,而一旦成为霸主,想脱身却也是千难万难!而他的年岁亦已经没时间让他再重新体验平常人的生活。
对此,他半信半疑,但不管怎么样,他却是再也无法以忍受这无聊的生活。于是,他开始研习重生之术,并定下了重生计划写入天魔秘典,他要重生一次,来感受人间的真情,如果世上根本就没有那让他感觉到美好的真情,他将毁灭这个世界!
他到了一个隐秘之处,再无所踪,只是由他的贴身护卫傲山把一个记忆晶体送到了天魔宗,称天魔已经归天,而这记忆晶体就是天魔重生的最重要之物。
讲完天魔的故事后,冷傲狠狠的盯着方心兰道:“明白了吗?天魔本来已经得到了真情,他根本就对什么争霸杀人毫无兴趣,但你们却亲手毁掉了他的真情,逼得他来杀人!”
方心兰只觉得一阵的晕眩,天啊!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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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武林血劫
天魔红着眼转过身来,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赶去长生泉!”他已经对金媚儿的尸体做了一些处理,现在暂时可以称作是尸体,因为金媚儿现在的确是已经断气,所以他用的手法也是天魔秘典中炼尸用的手法,以保住金媚儿的一丝灵气不灭,但是他知道,如果借助长生泉之神力,姐姐还是有可能再活过来的。 即使只有一丝丝机会,他也会尽全力争取的! 刚转过身来,即看到方心兰那悲痛欲绝的俏脸,几乎同时,一篷白光在方心兰身前炸开,瞬间将天魔包围起来! “千树万树梨花开”?没错儿,正是天下第一暗器--千树万树梨花开。天魔怒吼一声,手中的“嗜血赤练”在白芒着身的瞬间,舞动起来,一道暗红色光芒出现在天魔的身旁,千万片锋利如刀刃的梨花瓣与嗜血赤练相碰,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那满天飞舞的花瓣犹如有灵性的花中精灵,在天魔的周围飞舞着、跳跃着,争先恐后的想冲入嗜血赤练形成的刀网中,可每一片花瓣都被那密集的刀气所震开,但是每一次遭到阻拦,都会使得那花瓣飞舞的更加迅速,所带的力量更加的巨大,这就是天下暗器排名首位的‘千树万树梨花开’,自出世以来,还没有任何人能在其下逃得性命! 说来话长,其实也就是玉龙出现、霸剑显形、金媚儿死亡的短短瞬间,霸剑还在为齐静儿的尖刻语言而鼓掌呢,可掌声未落,齐静儿已经被天魔碎尸,紧接着就是李莹玉的舍命一击。 霸剑嘴角的笑容凝结起来,呆怔片刻,猛然大叫道:“莹玉!”眼中的泪水已经不由自主的流出,咬牙大吼一声:“死吧!所有的人都给我死去吧!”转首大叫道:“血奴听令!给我杀,给我杀尽这里所有的人,流尽他们的血!” 站在他身后的八名黑衣人伸手摘下斗笠,露出真面目,有僧有道,有儒有俗,但相同的是每个人的皮肤都血般的红,似乎能看到皮肤下那泊泊流动的鲜血。 一声长啸,八人抖手掷出手中的斗笠,抽出刀刃向人丛中杀去,有刀有剑有鞭有爪,但相同的是每个人都有着绝顶的神功,并且仿佛与众人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所有死于他们手中的,没有一个人还能保持完整,都是被剖胸、断头、腰斩……一直间惨嚎声不断,整个生死顶乱成一片。 霸剑的叫声一起,玉龙立时惊叫一声:“父亲,不要!”说着闪身向霸剑扑去。 地尼伤感的摇摇头,转身来到倒地不起的玉凤身前,轻轻的扶起她,看看她那苍白如纸的俏面,不由得沉重的叹口气,玉凤硬拦天魔,未死已是万幸,其伤势绝不是短期间可以复原的。 紧随玉龙身后到达的梅儿,看看玉龙的背影,亦轻叹口气,但她并没有跟去,她不想拖累玉龙,四处望望,终于转身走到受伤的地尼身前,拔出剑,一言不发的守在地尼的身前。 地尼看看玉龙,再看看眼前这懂事儿的女子,冰冷的心里终于还是感到了些许的温暖,暗叹口气道:“虽然枫儿与他父亲一样误入魔道,但冷家却并没有绝后……” 天僧等人听到霸剑的吼叫声,忙回头看去,正看到八名血奴正在那里疯狂的屠杀着。一连声的惊叫自这边儿的诸派掌门口中响起…… “那人……那人是天忍!没错儿,就是他,他不是已经与哑仙同归于尽了吗?” “那个,那个是百毒真君,我见过他的,他也是已经死的人……” “那是鞭神欧阳海,他与欢喜如来决斗生死顶,结果双双丧命!” “那个不就是欢喜如来惠真和尚吗?他怎么……” “那是狂爪铁刚,三十年前他在生死顶被崆峒的闲云道长除去……” “飞剑仙李真人!那是我武当派已死的师叔呀?他怎么成了血奴?” 八名血奴大多被各派掌门认出了身份,都是曾名震江湖的一代之雄,都曾决斗生死顶,而且都已经去世! 一时间,诸人有种在做梦的感觉,怎么死去多年的人又都活了过来?而且全成了血奴…… 一声长啸惊醒了众人,啸声发自天魔的口中,天魔已经知道这样下去,他只会是死路一条,他要拚命了。 一声长啸后,天魔突然收刀,同时身体开始快速的旋转、闪移,失去阻拦的梨花瓣带着尖啸声射入天魔的身体,瞬间,天魔的后背、腿、臂全部被闪亮的花瓣布满,鲜血自花瓣的间隙处流出,眨眼间使雪白的梨花变为了鲜红…… 天僧轻叹口气,转身向正在疯狂屠杀的血奴掠去…… 而诸派的掌门早已经飞身赶去了,最急的当然是他们了,门下弟子正在被人砍瓜切菜般的杀着,他们又岂能不急? 方心兰盯着身上钉满梨花,静立不动的天魔,终忍不住放声痛哭,泣声道:“我的爱人,你走吧!不要怨我,事了后,我会去找你的,在阴间等我吧!” 剩余的天机子、赤脚罗汉、刀盾双绝、枪神等人看看悲伤的方心兰,暗叹口气,天机子缓步上前道:“兰儿,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突然,静立不动的天魔动了,一闪间即已来到方心兰的身前,绿芒闪烁的双眼中露出难得一见的爱恨交织的神色,神情复杂的看一眼方心兰叹道:“你的眼泪换回了你一命!”说完,闪身向下山的方向跃去,但身形已经远不如先前快速,显然受伤不轻,当然了,能在天下第一暗器“千树万树梨花开”之下保得性命,已经是奇迹了,受伤又怎么会轻? 方心兰见到本以为已经死去的天魔居然又活了过来,一时间亦不知是喜是忧,只是在那儿呆怔的看着天魔,而其它人见方心兰不说话,亦只能呆怔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再度的上前阻杀。其实,直到现在,他们亦不懂方心兰为什么要一改与天魔合作对付血魔的初衷,动用天下第一暗器击杀天魔。 就在天魔离开的一刹那,方心兰终于清醒过来,猛然含泪咬牙道:“杀了他!围杀天魔,决不能让他离开!”她知道,要杀天魔,现在已经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天机子等人虽然不理解在这种情况下,方心兰为什么始终要坚持杀死天魔,但他们对方心兰却有着十足的信心,听到方心兰一叫,不假思索的即纵身上前拦截。 最先与天魔接触的是枪神樊方,纵身跃起,大喝一声,身枪合一疾如闪电直奔天魔背心,天魔陡然停步转身,充满杀机的眼神冷冷的盯着樊方,就在长枪即将临身的一刻,暗红色光芒闪现,发出一声尖啸迎头劈下……早已经不知有多少次听过关于天魔的传说,而听得最多的就是那快如鬼魅的速度与势不可挡的一刀,只是不亲眼看到,永远想像不出那一刀有多快。枪神樊方见识过天魔与地尼那惊心之战,亦知道天魔手中的是无坚不催的“嗜血赤练”,当然不会傻到硬憾天魔,因此看似直冲的一击,却暗藏后招,就在天魔出刀的瞬间,枪神沉肘扬腕,长枪立时变为由下向上挑击天魔咽喉,力争不与魔刀相交。 判断的完全正确,刀枪并未相交,但枪神唯一没想到的是天魔的一刀居然如此之快!暗红色光芒乍一闪显,枪神即已经被分成两片,在鲜血崩溅之时,右半片身体仍然在诡异的做着沉肘扬腕的动作…… 随后冲来的刀盾双绝、赤脚罗汉这时才真正的明白,为什么人们对天魔如此的忌惮、恐慌,才知道真正的魔尊原来是这样儿的,才了解为什么连地尼都败在天魔的手中,那绝不仅仅是单纯的凭借魔刀之利! 鲜血又开始流淌,本已经渐渐止住的鲜血,由于这全力一刀而再度流出,天魔的脸色已经极 度的苍白,身体在轻微的摇晃着,随时都有倒地的可能,紧抱天魔妃的左臂已经在微微的颤抖,天魔妃那轻盈的娇躯,对此时这身负重伤的天魔来说,依然不堪重负,右手中的嗜血赤练软软的垂在地上,六尺长的鲜红刀身向条死蛇般毫无生气…… 已经失去勇气的刀盾双绝等人,对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勇气又开始萌发…… 而在血奴与正派弟子的一边儿,已经成了血腥的地狱,八名血奴在人群中纵横自如,鲜血与惨叫紧随着他们的身形在人群中飘荡,没人能拦下他们,在他们有意的躲避下,最后赶来的诸派掌门连他们的衣边儿都无法碰到,正派的弟子们正是血奴最好的掩护,它们无所顾虑的在人群中冲杀着,杀得性起之时,对砍向自己的刀剑都不加理会,而正派弟子们对他们造成的些许伤害,在它们那特殊的体质下,实在亦起不到多大的威胁。 鲜血汇集成河,流过血红的山石,注入位于中间地势最低处的英雄冢内…… 残肢断臂满地都是,在人们的脚下踢来踢去,但已经没人在意这些了,人们都疯了,都在盲目的跑动着,却不知跑向何方;都在疯狂的挥舞着刀剑,却不知斩向何人;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正邪之间人数差距极大,但实力差距却与人数上的差距成反比,面对这重新复活,功力更加精进的绝代高手,到生死顶上的这些弟子虽然都是各派的精锐,却仍然无法与之相比,即使是各派的掌门,亦相形见绌,这纯粹的就是一场屠杀…… 唯一有能力一拼的就是天僧了,但一己之力又岂能回天? 天僧自天魔处飞身赶至,游目四顾,看到这疯狂的人们,不由得长眉暗皱,默运佛功,作佛门狮子吼,长喧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这一声并无震耳之响,却压过了震天的狂叫与惨嚎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直透入心底最深处。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得停顿下来,转首向天僧望去,天僧周身透着金色的光芒,慈目生辉、宝相庄严,身体盘膝而坐,飘浮在半空,犹如佛祖降世、如来重生。使人不自觉得产生一种膜拜的冲动,心头立时变得平静而安详。 八名血奴亦受影响,不自觉的停下手来…… 天僧颂经的声音开始在生死顶回荡:“何名圆满报身?譬如一灯能除千年暗,一智能灭万年愚。英思向前,已过不可没,常思于后,念念圆明,自见本性。善恶虽殊,本性无二。无二之性,名为实性。于实性中,不染善恶,此名圆满报身佛。自性起一念恶,灭万劫善因;自性起一念善,得恒沙恶尽。直至无上菩提。念念自见,不失本念,名为报身。” 这是坛经中的一段经文,大意是在劝人不要总是思念追忆从前,过去的已经不可复得,只要本性中生有一点恶的念头,就会消除万劫的善因;只要自己的本性中生有一点善的念头,就可以使恒沙一般多的恶业消失贻尽,直到最后成就无上佛道…… 对于血奴,天僧非常的了解,知道血奴是以血而生的,要练就一个血奴,不知要伤害多少条人命,而血奴本身神智却又是清醒的,这样一来,即使血奴本为侠义之人,但在伤害太多的人命,做太多的恶事之后,亦不免要走入邪恶的极端,生出既已如此不如就此沉沦的念头。所以天僧才颂此经文以劝诫血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只要生有一点善念,亦能消弥万千罪恶。 发人深省的经文再经天僧以佛门无上神功颂出,确有振憾人心之效,每个人的脸上都透出一种沉思状…… 紧紧的追在霸剑身后,却一直无法靠近的玉龙停下脚步,怔然的听着那庄严而神圣的声音,低头沉思:“父亲决非穷凶极恶之人,他如此做定有原因,自己实在不应一味的责怪于他;父亲的所作所为,虽然邪恶,但他对自己的情义却丝毫未变,虽然自己一直在毫不客气的与他做对,责备他、揭露他,但他却始终在保护自己,不忍伤害自己,一直在申明其所作所为与自己无关……” 赤脚僧等人亦受到影响,停下脚步,未再向天魔逼近,而天魔却是场中唯一不受影响之人,只因为现在他的心中已经完全被金媚儿所占据,现在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离开这里,尽快的带金媚儿到长生泉,其它的任何事在他的心中都无立足之处。 见赤脚僧等人不再追击,立时毫不犹豫的转身前行,向山下掠去…… 方心兰呆呆的站在那里,喃喃的重复着:“自性起一念善,得恒沙恶尽……自性起一念善,得恒沙恶尽……自性起一念善……”与天魔在一起的情形,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那纯纯的眼神、那傻傻的笑脸、那毫无机心的言谈……难道天魔真的就凶残至不可原谅吗?起一念善可消恒沙恶,天魔为什么就不可原谅呢?自己给过他机会吗?自己的本意不是要把他改造好的吗?为什么一听说他是天魔,就要这样不择手段的逼杀他呢?天魔是什么?天魔只是一个人的名字而已,这又能代表什么?这难道就是自己杀他的理由吗?自正派五老第一次见到天魔时毫不犹豫的出手,直到刚才自己仍在不留余地伤害他,这难道都是天魔的错吗?感觉告诉自己金媚儿的死将使天魔疯狂的大开杀戒,但仅凭感觉与想像就可以杀人吗?那与魔又有什么区别? 所有的人都因为受天僧玄妙佛功的影响而在反思,本来深藏心底的、不为人知的、甚至于连自己都在有意回避的问题,都被翻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被重新的定位。 局面得到了控制,血劫难道就要过去吗?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长啸响起,啸声自四面八方传来,瞬间充满整个空间,啸声中充满了无限的杀机与怨气,就好像被关在地底数千年的怨鬼刚刚挣脱束缚,正来到世间索债。 卒不及防之下,天僧的颂经声被啸声完全的掩盖,众人仿佛在一刹那间由天堂来到了地狱,平静的心情转为浮躁,心中善良的一面被阴暗的一面所代替,连地上的血腥味都像浓了不少似的。 首先是血奴有了反应,血红的双眼散发着狂热的气息,疯狂的盯着着周围的人们,用力嗅着那浓浓的血腥之气,喉咙中发出兽性的咆哮,狂嗥一声扑了上去,随之惨叫声再度的响起,鲜血又一次开始流淌…… 天僧叹口气,放弃颂经,闪身向离他最近的血奴飞去,在这充满血腥的屠场,和平之声永远也压不下人们那嗜血的本性。他唯有尽力制住那在人群中疯狂冲杀的八名血奴与霸剑,才有可能终止这场杀戮。 方心兰等人亦被这啸声惊醒,惊骇的互视一眼,方心兰惊疑不定看看天机子与赤脚僧等人道:“这人是谁?”天机子等人茫然的摇摇头。 方心兰深吸口气道:“不管了,现在大家全部去围堵霸剑,只有抓住他,事情才会有转机。” 天机子等人同意的点点头,转身飞快的向霸剑掠去…… 受伤静坐的地尼,在啸声响起之时,脸色突然之间变得异常的难看,嘴角一阵轻微的抽搐,不敢相信的道:“是他?怎么会是他?!” 梅儿惊疑的看看地尼道:“前辈,你怎么啦?没什么事儿吧?你说的‘他’是谁啊?” 地尼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梅儿的话,缓缓的站起身来,眼神瞬间万变,时而恐惧、时而温柔、时而愤怒、时而痛苦,终于,地尼仰天长啸一声大叫道:“冷傲?是你吗?” 冷傲的名字一出口,首先是天僧猛然停下身形,惊疑不定的回头向地尼看去。而后所有知道冷傲是谁的人都一脸惊惧的看着地尼。 梅儿一怔,喃喃的重复道:“冷傲?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心头一动,梅儿一下子想了起来:“对了,那天邪凤不是提到过冷傲吗?玉龙的爷爷,百年前‘血魂真经’的得主。”一时间,梅儿的脸色变得极度的苍白,隐隐约约的感到要有大事儿发生了…… 此时,那啸声亦开始改变,变得低沉起来,虽然杀气减弱了,但怨气却更盛。 霸剑与八名血奴听到啸声改变,亦不再追杀那四处乱窜的人群,而是一起向英雄冢聚集,站在英雄冢的周围,背对英雄冢,面对正派诸人小心翼翼的守护在那里。 正派诸人没了血奴的追杀,也没了啸声中杀气的影响,亦慢慢的安静下来…… 天僧与诸位掌门及知道冷傲之事的人都来到地尼的身前,不敢相信的道:“真的是他吗?这怎么可能……” 未等地尼答话,啸声突然止住,在英雄冢的边上,血奴中间,出现了一个血红的怪物…… 血奴们转过身,一起跪倒在地,高呼道:“恭喜主人获得重生!” 霸剑亦一脸喜色的转身施礼道:“父亲,你成功啦?” 所有的人都屏声憋气的盯着那血红的怪物,外表上看,那是一个男人,一个赤条条的男人,身无寸缕,甚至连毛发都没有一根;皮肤极薄,呈透明状,能清晰的看到皮肤下面那红的血管、白的莇脉,而血管也好像是透明的,能看到在其中汩汩流动的血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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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魔佛之战
天魔的脸色仍然是那么的平静,静静的看着地尼道:“原来你就是地尼,请!” 地尼盯着冷静的天魔,眼中的怒火开始迅速的消退,冰冷的脸色亦开始解冻,不一会儿,即恢复到了先前的平静从容,面对天魔,纵然强如地尼亦不敢大意,面对这盖世魔尊,她又怎么敢在情绪波动之时对战天魔。 低喧一声佛号,地尼道:“施主,贫尼得罪了!”手缓缓的伸出,欺霜赛雪的玉手慢慢的平伸,旁观的众人看得可能有点莫名其妙,但身在场中的天魔,却感觉到随着地尼玉手的伸出,周围的气流开始发生变化,变得躁动起来,自己就好像处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强大的力量自周围挤压过来,仿佛要把自己碾碎!最厉害的是,这么一来,自己的速度将大受影响,身形的变化亦受到极大的限制,看来地尼还是很了解自己的,知道自己的速度无人能比,所以才想出这么一招克制之法。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天魔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不见有任何的动作,整个身体就像一块儿巨大的山石一样,站得稳如泰山,巍然不动,只是眼中露出似有似无的一丝绿芒,紧紧地盯着地尼! 每个人都屏声敝气,睁大双眼,眨亦不眨的盯着场中的两人,这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战,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又岂会错过! 地尼平伸的玉手开始动了,五指弯曲向中间慢慢的合拢…… 仍然看不出有什么奇妙之处,唯一有异的就是天魔的衣服、头发就像被劲风吹动一样,一起向地尼的方向飘舞,发出“咧咧”的响声。 天魔仍然纹丝不动…… 突然,地尼握手成拳,一拳击出,下一刻,两人的拳头无声无息的碰到了一起,除了天僧外,没人能看清两人动作,只看到地尼握手成拳,紧接着再看到的就是两只手相撞的画面。 强大的气流吹得两人的衣服同时向后飘飞,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异常的凝重,不等那强大的反震之力消失,地尼的身形突然闪动,出现在天魔的侧方,却并不动手攻击,而是再次闪身又出现在另外一个方向…… 天魔仍然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而地尼却不断绕着天魔飞来飞去,一个人化为千百个身影,形成一道由人影组成的怪圈,把天魔圈在中间。 本来速度无敌、年富力强的天魔却静立不动,而年岁已高、功力较深的地尼却绕个不停,旁观的众人无不摇头,大惑不解,不明白为何双方都不是尽力的发挥自己优势,反而是以己弱对敌强。 只有天僧的双眼中显露出惊奇与赞叹之色,暗赞天魔果真了得,别人或许不知,但他却对场中的局势了如指掌,因为地尼所用的正是先前他们两人商议好的,专为对付天魔而创的神功:“气阵”。 “气阵”顾名思义即为真气之阵,用百年修为的有质无形的真气,在一块空间内布成阵式,所有在此空间内的人都将受阵式变化所影响,其移动更会受阵式及布阵真气所阻,是专为对付快如鬼魅的天魔而创。 如今天魔的纹丝不动,以不变应万变,正是应付此阵的最佳方法,如果贸然移动,定将陷入阵中,以至受阵式所困,给地尼以可乘之机。 只有以静制动才是王者之道,因为真气之阵最大的一个弱点就是真气不能持久,一股真气离体并不能长时间的独立存在,只能不断的补充,而这却是十分消耗内力的。 此时,地尼亦没想到天魔居然能识破气阵之密,微微一笑道:“魔尊果然了得,再看贫尼下面的手段!” 话音未落,玉手已经伸出,做兰花指状,扣指轻弹,身体却依然不停,仍然在围绕天魔飞舞,一指弹出,身体已经到了另一个方位,而下一指亦再次轻弹,只见本来由人影组成的怪圈内又多出了一道晶莹玉指组成的真气圈,无数的指力如润物之春雨洒向天魔,虽然轻缓却密不可避,虽然柔和却力可透体。 天魔脚下纹丝不动,身体却做着几不可见的微小动作,快速的晃动着,而那一道道指力就险而又险的擦身而过,他在未了解气阵虚实之前,未敢轻易移动。 地尼再赞声好,深吸口气道:“魔尊小心了,贫尼要全力出手了。” 身体突然为之一变,整个人瞬间消失不见,天魔的周围却多出了一片白色的光芒在不断闪烁,光芒的周围还有着一片白雾在翻腾不息,刹那间,旁观众人的眼中只余白雾、亮光,再也看不到天魔与地尼的形影…… 天魔的感觉却又不同,只觉得周围一暗,仿佛突然之间来到了云端雾中,气温亦突然之间降了下来,寒如严冬;围观的人不见了、地尼不见了、天地都不见了,整个世界都为之改变,静的出奇、阴得可怕、冷的彻骨! 再听得一声霹雳响起,雾中突然显身一金甲战神,身高三丈,手持降魔杵迎头击落,犹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绝非人力所能敌! 天魔的眼中绿芒大盛,天魔真气在体内高速运转,瞬间达到最佳状态,整个身体仿佛变得如铜浇铁铸而成,周身上下没有一丝移动,甚至于连脸上的肌肉、连目光都凝结起来。 降魔杵越来越近,刹那间已经到达天魔的头顶,而天魔就像被石化一样,纹丝不动!降魔杵终于砸在天魔的头顶,一片耀眼的金光闪现,把天魔罩在其中…… 就在这时,天魔动了,白芒、雾气、金光中一道暗红色光芒闪现,是那么的微弱,似有似无,但却又是那么的快速,快如闪电! 闷哼声响起的同时,暗红色光芒变为血红…… 一天迷雾散去,白芒与金光消失,一切都恢复了平静…… 天魔知道自己胜了!刚才那只是幻境,阵法中的最高境界---太虚幻境!如果刚才他有一丝丝慌乱,对自己的判断有一丝的疑虑,那他决不敢硬受那金甲战神的一击,而他只要稍稍移动,那已经布好的真气阵则会被全部引发,气机牵引之下,那无数道的真气将把自己挤扁碾碎,即使能侥幸逃过,也难逃旁边蓄势以待的地尼全力一击。 地尼的身形显现在前方不远处,右手已经断去,断落在地的右手中还紧紧的握着一条晶白的丝带,丝带已经断为了数截,而她的胸前亦一片殷红,充满惊惧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天魔手中那不断闪烁跃动,犹如活物的鲜红长刀,六尺长的刀身在天魔的手中不断的蠕动,就像一条急待挣脱束缚择人而噬的毒蛇!本已经暗红的刀身已经由于鲜血的滋润而呈献出一种血红色。 这正是“嗜血赤练”,天兵宝甲中排名第三的神兵! 而天僧则站在天魔与地尼的中间,神情凝重的盯着天魔,青色僧衣无风自动,脸色晶莹如玉,周身发出似有若无的金色光芒,显然绝世佛功已经布满全身。 整个生死顶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能想到结果会是这样,虽然理智早已告诉人们,天魔的实力绝对与天僧地尼处在同一层次上,但情感上人们却仍然无法接受, 方心兰看到那两人不由得一怔,失声惊叫道:“玉龙?” 霸剑则面色一变,不动声色的松开挽扶地尼的手,开始慢慢的后退…… 玉龙突然加快身形,冲到天僧与天魔之间,一面大叫着一面摆着手。 啸声与颂经声终于停歇下来,玉龙的叫声也传了出来:“停下,不要再打了,你们这样只会白白的便宜了那传说中的血魔!” 方心兰陡然一惊,快步上前道:“玉龙,怎么回事儿?你知道那血魔是谁吗?” 玉龙一面四处寻找着一面咬牙道:“方姑娘,我父亲呢?我父亲在什么地方?”玉龙是在天僧与天魔较量之时赶到生死顶的,一到这里,就急于阻止两人的争斗,所以并没有看到霸剑。 这时霸剑的声音传来:“不要找了,我在这里。”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霸剑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霸剑已经来到了霸剑山庄的弟子中间,身后一排站着八名黑衣人,由于头上的斗笠压的很低,所以看不清八人的长相,但从其气势上可以清楚的看出,那八人与霸剑山庄的弟子有很大的不同。 玉龙上前几步,痛心的大叫道:“父亲,你还不知道悔过吗?” 方心兰一怔道:“玉龙,怎么回事儿?难道血魔是……” 玉龙双目赤红的咬牙道:“血魔就是我父亲,他在霸剑山庄暗建血池,修炼‘血魂真经’,还练出了血奴来吸人鲜血!” 霸剑静静的等玉龙说完,冷声道:“不错,玉龙说的都是真的,自今往后,我只是我,与任何人都不再有关系,你们就来除魔卫道吧!” 玉凤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尖叫道:“父亲,你……” 地尼亦惊叫道:“什么?血魂真经?枫儿你……”与天僧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同时出现深深的疑惑之色。 天僧转回头看看天魔道:“魔尊可知血魂真经之事?” 天魔点点头,天僧长吁口气道:“那我们之事儿可否暂时搁置,同心协力先行对付血魔?” 天魔微微一笑道:“当然没问题,不过,你们要先把我姐姐放了。” 天僧点头道:“那当然没问题。”说完,转身看看方心兰,方心兰点点头转身向齐静儿道:“静儿,把天魔妃放了吧!”一面说,一面向那边走去。 齐静儿脸色阴晴不定,咬牙道:“你们要与天魔合作?你们要与这个杀人狂魔合作?” 方心兰心头一震,暗道一声不好,一面柔声解释道:“妹妹,我们不是要与天魔合作,而是把与天魔的争端暂时搁置……”一面暗自向同样站在那边儿的李莹玉使个眼色,示意她偷偷的把齐静儿制住。 李莹玉略一犹豫,突然咬牙道:“我也不同意放过天魔,这种万恶不赦的恶魔怎么能够让他活在这个世上?这样死去人也不会瞑目的。” 方心兰大急,皱眉道:“你不要犯傻,现在我们共同的敌人是血魔,你难道不知道那个预言吗?你难道不知血魔的可怕?” 地尼亦长叹口气转首向李莹玉道:“玉儿,师父答应你,绝对会为你报仇的,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全力的对付血魔!” 李莹玉摇摇头冷声道:“我不管什么血魔,那与我无关,我只知道血魔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而眼前这个恶魔却是恶贯满盈十恶不赦!” 齐静儿冷笑道:“我早看出来了,你们都害怕天魔的,都是怕死鬼,什么武林正义,你们只是欺软怕硬的懦夫,打不过天魔,就害怕了,就把矛头指向了个什么血魔!” 霸剑鼓掌大叫道:“说得好!” 突然,玉凤尖叫一声,不要伤我母亲,身体突然向前急扑,一声闷哼响起,天魔的身形乍隐又现,出现了距李莹玉不远之处,而玉凤则静静的躺在天魔脚下,不知死活! 就在方心兰与李莹玉交涉之时,天魔欲凭借超快的身法,把姐姐救出,但却没想到,极为了解他厉害之处的玉凤亦在一直注意着他,并提前飞身拦截,终于还是拦下了他,自己却身受重伤。 李莹玉大叫一声:“凤儿”,接着一咬银牙疯狂的叫道:“天魔,我要让你为你的所作所为后悔一生一世!”猛然转身,一掌击在金媚儿胸前,金媚儿闷哼一声,应掌飞出,一篷鲜血随着飞出的身体喷洒而出,众人都不由得一惊,知道天魔妃完了! 天魔厉吼一声:“姐姐!”身体突然原地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怀抱金媚儿。 李莹玉早有准备,一掌击出,毫不犹豫的再度扑上…… 齐静儿功力较低,这时刚反应过来,却看到天魔正怀抱金媚儿站在自己身前,一怔之下,伸手不假思索的就是一掌击出。 天魔猛回头,手中红光一闪,齐静儿惨叫一声,突然消失,变为满天碎肉! 红光再闪,射向李莹玉…… 李莹玉不闪不避,全力迎着红光前扑,脸上闪现出无比怨毒之色,就在红光入体的刹那,李莹玉的身体突然暴开,满天血雾瞬间把天魔淹没! 天魔面色大变:“舍身降魔!”他没想到李莹玉会恨他如此之深,居然使出与敌共亡的绝招舍身降魔!如果在平时,这并不看在他的眼中,由他亲自施展的魔门绝学:“金蝉脱壳”可以使他在任何险境下逃脱。但现在金媚儿却在他的怀中,不管是生是死,他都不会让姐姐受一点儿伤害的。 这使得他不得不硬受这一击,猛转身把金媚儿的全身都护在自己的身体下,“彭!”的一声巨响,无比巨大的力量狠狠的撞在天魔的后背,天魔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金媚儿那白嫩无比的玉脸上立时满是血迹! 方心兰在金媚儿中掌的一刹那,面色立时变得无比的苍白,一言不发闪身向李莹玉等人所在处扑了过去。 天僧及正派诸位掌门一怔,怕方心兰有所闪失,忙跟着一起冲上前去! 他们正好儿看到李莹玉的舍身一击,而那临死一击的余力亦使得他们不得不停下身来,方心兰面寒如冰,身体乍停又动,毫不犹豫的向已经受伤的天魔扑去…… 天魔喘口气,无瑕顾及自已的伤势,一手抱住金媚儿,一手瞬间点遍金媚儿的全身穴道。 方心兰看到天魔仍然不死心的对着已经死亡的金媚儿施救,不由得心头一酸!眼泪不由自主的顺着白嫩的脸颊流下,暗叹口气:“我可怜的爱人,你放心的去吧!等事情了结后,我会去找你的,如果有来生,我定当做牛做马来偿还今世对你的伤害。” 一咬牙,一直握在手中的一支晶莹如玉的管状物对准了天魔!她是不得不除掉天魔,在金媚儿死去的一刹那,她最先想到的就是要除去天魔。再没有人比她更明白金媚儿对天魔来说意味着什么,金媚儿的死,将使天魔彻底的疯狂、堕落,他将变成一个真正的杀人狂魔,他活在这个世上唯一的目的只剩下杀戮,直到杀无可杀,最终杀死他自己! 这对整个武林都是一场灾难! | ||
生死顶上,金媚儿俏生生的站在那里,引得每一个上山的人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久久不能移开,以至于负责接待的霸剑不得不在一旁不断的用力咳嗽,来提醒这些来自各大门派的正派高手。
站在金媚儿旁边儿的李莹玉与齐静儿虽然也是出色的美女,但现在却没有人会看她们一眼,所有的光彩全部被金媚儿夺去,李莹玉虽然不是滋味,但毕竟年纪大了,还不是太在意。齐静儿则不同了,站在那儿满脸寒霜的不断咒骂着:“色鬼,都是色鬼,还自称什么名门正派,就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是的。”
前面的接引弟子不断的大声报著名儿:“少林派掌门天慈大师携门下弟子前来赴会、武当派掌门青风道长携门下弟子前来赴会、崆峒派新任掌门闲风道长携门下弟子前来赴会……”
霸剑不断的跑上跑下的迎接着各大门派的人,而霸剑山庄的弟子们则引着各派按一定位置站好,不一会儿,生死顶上已经人山人海,各门各派基本上都有人来,且大多是掌门人亲自带队,多的来了有上百人,少的也有几十人。
这时,接引弟子突然惊喜的大声报道:“天机谷谷主天机玉女方小姐携天机谷……”说到此处,突然停顿下来,接着兴奋的语无纶次的大叫起来:“是天僧活佛、地尼活佛来啦!庄主!快!快!快!活佛来啦!”
立时,整个生死顶轰动了,人们开始骚动,议论声、惊叹声、对情不自禁想上前的门下弟子的喝叱声响成一片。
霸剑脸色大变,皱眉道:“他们怎么来了?”转首看看坐在一个不起眼角落里被霸剑山庄弟子围起来的八名头带斗笠的黑衣人,打个情势有变、按兵不动的手势,然后匆忙上前去迎接天僧、地尼与天机玉女等人。
现在的天僧与参枯死禅时已经大大不同,瘦小的身体上披了一件青色僧衣,长长的寿眉垂在脸侧与雪白的胡须交织在一起,须眉之间一双明亮的双眸透露出无限的慈祥之色,每一个与他眼神接触的人,都如沐春风,很自然的就心平气和下来。但细心一点儿就会发现,在那慈祥之中亦有一丝若有所思的疑虑。
与其并肩而行的则是一名女尼,颖长健美的身材,即使是僧衣也不能遮其美丽分毫,月白色的僧衣反而更曾其几分飘逸之气;皮肤白嫩如凝脂,鲜红的小嘴、挺直的琼鼻、弯弯的细眉……如果不看她的眼睛,那她可说是一个绝代美人儿;一旦与其眼神相遇,每个人的观感立刻就变了,这是一双历经沧桑、饱偿痛苦的双眼,这一双眼睛只应生在一名历经苦难的百岁老人身上,而不应生在她这美丽的女人身上,这一双眼睛,完全的破坏了她的美丽……
两人两侧稍后,是两名绝世美女,一个是天机玉女方心兰,另一个则是隐武庵弟子冷玉凤。再后面则是五六名老者,僧道俗全有……
霸剑紧走几步,躬声施礼道:“冷枫参见两位活佛。”
天僧看看霸剑,眉头不由得轻轻一皱,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
地尼则在那充满痛苦的双眼中露出一丝难得的欣慰与爱怜,亦对霸剑点点头,未说话。
玉凤上前施礼轻唤道:“父亲”,霸剑看看一脸憔悴的玉凤,叹口气道:“凤儿,你母亲也来了,你去见见吧!”玉凤一怔,喜道:“母亲也来了?”说着,游目四顾,立时发现了站在金媚儿身侧的母亲,忙纵身掠了过去。
这时,各派掌门亦已经迎了过来见礼,参见天僧、地尼。
天机玉女上前向霸剑施礼,微笑道:“心兰实在惭愧,敝谷招集各派前来集会,却有劳前辈接引招待,心兰在此谢谢前辈了。”
霸剑一怔,暗怪自己疏忽,可谁又能想到,方心兰不但没去调查青松长老失踪之事,还与天僧、地尼一起前来赴会呢?忙道:“心兰这可就见外了,身为正派一脉,做这点儿事还不是应该的嘛?”说完,拱拱手,开始向后面的几位老者打招呼,不知怎的,他自心里面不想与这年轻的女孩儿在一起,总感觉她什么都知道了似的,这让他心里面很不舒服。
“哟,天机子!你有了这么出色的弟子帮你掌管天机谷,还不好好儿的游山玩水安度晚年,怎么又来淌江湖这潭混水?”霸剑大笑着与跟在后面的天机子打着招呼。
天机子笑道:“又何止是我,这几个老家伙还不是一样的都钻出来了?”说着伸手为他引见后面的一僧三俗。
霸剑早就注意到那几人了,上前道:“好家伙,‘赤脚罗汉’、‘刀盾双绝’,还有……你是‘枪神’,你们几个还在人世啊?”旁边的人一听这几人的名号,又是一阵的轰动,这几人都是与霸剑同时代的武林绝顶高手,都是纵横江湖、侠名震天下的人物。
脸上虽然堆着笑,嘴里也笑声不断,但他的心里却苦的要死。天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这让我的计划还怎么实施?霸剑暗叹口气,只希望天魔能不让自己失望,宰掉这几个家伙了。
玉凤快步跑上前去,扑到母亲的怀中放声大哭,李莹玉忙轻抚着她的香肩不断的安慰着:“小凤儿,你怎么啦?谁欺负你了?快告诉母亲!”
金媚儿站在一旁暗自叹气:“为什么会这样儿?这死猫儿遇见谁不行啊?为什么偏偏要遇见玉凤的母亲!还……唉!可怜的玉凤……”
玉凤自母亲的怀中支起身来,擦擦眼泪道:“没事儿,凤儿没事儿,只是好久不见母亲,一时情不自禁而已。”转首看看金媚儿,粉脸一红,低声道:“那只猫儿还好吗?”
金媚儿一惊,暗道:“坏了……”,却苦于身体被制,无法说话移动,当然亦无能阻止玉凤了。偷眼向李莹玉望去,果然看到李莹玉的脸在这瞬间变得苍白,白的无一丝血色,美丽的双眸中充满了绝望,娇躯轻颤,摇摇欲倒。
站在另一旁的齐静儿忙上前扶住她,急叫道:“夫人,你怎么啦?”
玉凤听到叫声,亦回过头去,看到母亲不由得惊叫道:“母亲,你这是怎么啦?”
李莹玉咬牙,深吸口气道:“没事儿,我没事儿。”但眼神中的绝望之色却没有丝毫的减少。伸手拉住玉凤道:“凤儿,你跟我来,我有话对你说。”玉凤一怔道:“母亲,什么事儿啊?”
李莹玉摇摇头一言不发的拉着玉凤而去……
金媚儿呆呆的看着两人消失在人群中,却毫无办法,第一次,她开始怀疑弟弟的所作所为,为了保命,真的就什么都可以做吗?疑惑的摇摇头,金媚儿仰首向天沉思道:“这天上是什么呢?真的有神吗?真的有神在主持着世间的因果报应吗?难道这一切就是对弟弟的报应吗?那自己的报应又是什么呢?真的向她说的那样,在痛苦的思念中度过余生吗?”打个寒颤,金媚儿不敢再想下去,她怕那个结果,她在心里面暗暗发誓,如果猫儿真的死了,那自己一定要随他去,决不一个人在这世上忍受那思念的痛苦……
天僧、地尼等人与各大门派的掌门来到了金媚儿等人前方的一片空地上,那里已经被摆上了许多椅子与茶几,以供休息议事之用。
仍然不断的有门派赶来,弟子们被安排在四周,掌门则被请到了天僧等人之处,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空地的中央,则是江湖英雄们的埋身之地--英雄冢!
不一会儿,玉凤母女一同返回,一样的神色木然,眼神中充满了绝望与怨毒。
落座后,天僧低吟一声佛号道:“这里的魔气好重!”
一语惊四座,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天僧身上,霸剑强笑道:“不会吧?天魔还没来啊?”
天僧看他一眼,皱眉道:“不但此地魔气极重,连枫儿你的身上也魔气重重,可见你这一段时间与魔物接触频繁……”地尼转首看看霸剑嗔道:“枫儿不要只记得降魔,而忘记了自身的修行,这样长此以往,会受影响的。”
霸剑忙点头道:“活佛说的是,枫儿记下了。”
少林掌门天慈看看方心兰道:“此地魔气极重,是不是与传说中的血魔有关呢?”
方心兰苦笑道:“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血魔之事,因为发起此次聚会之人是青松长老,而现在青松长老却与天机谷弟子一起失踪了,所以有关血魔之事,晚辈实在是……”
霸剑插话道:“其实这也什么没关系,我们正派之间也应该有这么一场聚会了。观今日武林,实在是道消魔长,一片大乱;天魔横行天下,杀人无数,连天机谷亦毁在他的手中、闲云宗师亦惨死刀下,再不除掉他,正派中人将人人自危。而且,我实在怀疑天魔就是传说中的血魔,虽然青松长老在通知中曾说及血魔与天魔无关,但我想那可能是他怕各派顾忌天魔宗之威势,害怕天魔报复而不敢前来……”
说到这里,正派盟中的各门派掌门不由得都有点儿脸红。
霸剑装作没有看到的接着道:“还有,齐静儿姑娘由于前赴丐帮分舵传达通知,而躲过了一劫,没有与青松等人一同失踪,但她怀疑青松等人的失踪跟天魔有关……”
方心兰皱眉道:“她可提及这种怀疑的根据?”
霸剑点头道:“曾有提及,在她离开的前一天晚上,曾有一名弟子被吸血而亡,而天魔所经之处,却不断的有吸血鬼案件发生,可见吸血鬼极有可能就是天魔魔性发作之时的化身,而青松等人亦由于不断的截杀天魔,才引得天魔上门报复!再说,青松等人的实力异常的强大,当今武林,除了天魔以外,实在难以再找出有能力杀害他们之人。”
众人纷纷点头道:“嗯,这样说来,是天魔的可能性的确非常大。”
地尼蛾眉轻皱道:“我倒要看看,这转世重生的天魔到底有多厉害。”
方心兰叹口气,转移话题道:“冷前辈把天魔妃带来此处,是早有打算要引天魔至此了吗?”
霸剑微微一笑道:“我把天魔妃带来此处,是有原因的。在接到通知后,我曾暗探魔门,发现江湖之中,各魔道门派都在做着准备,准备在九月九日正派集会这一天,齐上生死顶与我正派联盟一决生死。而天魔的实力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为防不测,我就带来了天魔妃,想行驱虎吞狼之计,利用天魔妃威胁天魔来对付其它魔门,最不济也能使得天魔束手旁观。”
接着又苦笑一声道:“不过,魔头狡诈,现在魔道门派一家未来,这驱虎吞狼之计,当然也就用不上了。不过,我亦没想到心兰会把两位活佛请来,如果早知这样,我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了。”
方心兰奇怪的道:“冷前辈为什么不去请两位活佛出山降魔呢?”
霸剑看一眼天僧、地尼,神色古怪的道:“这其中自有原因,如果心兰实在想知,不如请教两位活佛。”
天僧地尼对视一眼,无奈的叹口气,心兰等人看到两位活佛那罕见的表情,猜到其中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哪还会不知趣的硬要追问,一时间这里安静下来……
但不管怎么样,现在正派诸人的心里还是安定的,任他天魔再是强横,有两位活佛、上百名顶级高手及这五六千名正派精锐弟子在此,他也难逃活命!
正午时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生死顶的入口处,终于,一个人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健壮修长的身体上穿着天魔宗的招牌服装褐色紧身衣,清秀的脸上挂着无视一切的懒洋洋的笑意,黑亮的眼睛中却显露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成熟与智慧,两手空空的潇洒行来,面对人山人海的正派高手,绝无一丝紧张与不安。反而是正派诸人,忍不住屏声敝气,显得无比的紧张,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却无丝毫的声息,只感到天魔的脚步声好像正在“沙沙”的响着,直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毫不犹豫的自众弟子形成的夹道中穿过,来到天僧诸人的身前停下,目光却并未落到眼前诸人的身上,闪亮的目光穿过众人,迳直与最后方的金媚儿那深情的目光相接……
眼中的一切都被那似海的深情与刻骨的思念所替代,两道热烈、深情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互相诉说着相互的真爱与相思,不用说些什么,此时无声胜有声,真正的情义又岂是言语可以表达的。
旁观者亦被这深深的爱恋所感染,没有人出声打扰他们,都只是静静的看着……
好像只是那么短短的一刻,又好像是天长地久般久远,两人的目光终于分开了,但两人的心却始终紧紧的连在一起。
天魔的目光转到眼前的诸人身上,扫视众人一眼后,停在了天僧身上皱眉道:“和尚何人?”显然亦有点儿惊讶于眼前僧人那精深博大的佛功。
天僧合什微笑道:“贫僧释大梦!”天魔疑惑的重复道:“大梦和尚?”显然仍然不知天僧是何人,又岂止是他,在场中人又有几个知道大梦和尚就是天僧的?
再转首看看地尼,天魔露出一丝笑意道:“这漂亮尼姑又是何人呢?”话声中未有一丝尊敬之意,但却没人因此而生气,即使地尼本人,亦没觉得如此说话有何不妥,在所有人的心中,天魔已经是足以与天僧、地尼并肩的绝代魔君,他根本就不用尊敬任何人,尊敬只适用于晚辈对长辈、后辈对前辈、弱者对强者。
地尼眼中射出犹如实质般的精光,仔细打量着天魔道:“贫尼释苦难。”就像没人知道天僧就是大梦和尚一样,同样没人知道地尼就是苦难师太。
天魔再环视眼前的众人一眼,虽然不再有与这一僧一尼同样份量的人物,但却没有一个弱者,苦笑一声道:“好了,我已经到了,各位掳走我的妻子,不知想讨些什么事物?尽管开口好了。”
一句话,说得在场的众人都有些脸红,霸剑上前一步,满是怨毒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天魔道:“天魔,你杀人如麻、罪恶滔天,其罪行人神共愤,我们此次只是想找你讨个公道,请你妻子前来,亦只是怕你不来而已,又岂如江湖屑小之辈,要向你讨要什么事物?”
天魔皱皱眉,不明白霸剑为何如此眼神看自己,以前虽然有冲突,但自思与他并无什么仇恨呀!他却不知李莹玉正是霸剑的妻子,而霸剑亦已经知道了他强暴李莹玉之事。不再费神去想,微微一笑道:“是么?好,那我已经来此,是不是可以放我妻子下山了呢?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身为武林正派,不会想祸及家人吧?”
霸剑当然不会轻易的放开天魔妃,天魔的速度,他是最了解不过了,即使打不过,要是想逃,己方的实力尽管超强亦拦阻不住,而天魔妃则能使得天魔无法逃避,只能死战。冷笑一声道:“当然不会,事情无论结果如何,事了后,我们一定让你妻子完好无损的归去,但现在,却还不是时候!”
天魔冷笑一声道:“这就是名门正派吗?这种事儿我们魔门之人亦不屑为之。”
天僧寿眉一皱,就待开口,在他身旁的方心兰轻声道:“圣僧就不要理会这些闲事儿了,降魔也是要不择手段的,天魔如果逃脱,又不知有多少人会因此送命,我们只能扣住天魔妃,以使天魔不能逃离。”
天僧轻叹一声,不再说话。方心兰的话,地尼当然也听清了,天僧地尼不说话,其它有觉得不妥的人,亦不再吱声。
霸剑面不改色的轻笑道:“怪只能怪你太善于逃遁之术了,为了让枉死你手的正派兄弟们的英灵能得以安息,即使事情做得有点儿过,也是无可奈何了,事有轻重缓急,为了除掉你这个恶魔,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天魔叹口气道:“好,真不愧为武林双雄,果然善于雄辩!”虽然心里明白如果天魔妃不能先行脱身,那自己今日恐怕难逃大劫,但对上这软硬不吃,又不要脸面的霸剑,却亦无可奈何,于是不再枉费心力的去争取,沉声道:“好,你要讨何公道,尽管说来!”
霸剑寒声道:“屠尽天机谷弟子、杀我正派五大长老、火焚天机谷,此债需你以命来还!”
天魔撇嘴笑道:“如果不是你正派诸人杀入我天魔宗,抢我天魔宗宝物,我又怎么会去你天机谷杀人放火?我只是讨回我的旧物而已,难不成只许你们杀入我天魔宗杀人夺宝,我就不能去你天机谷讨还旧物?”
霸剑不由得一时语塞,不错啊?那个大铁块儿还不是正派之人为了怕天魔重生,而杀入天魔宗硬抢来的吗?那天魔杀入天机谷抢回失物,也没什么不妥啊?
霸剑深吸口气道:“那你血洗大草原,杀我铁骑盟弟子之事又做何说?”
天魔面色一寒,脸上透出无限的杀机,冷声道:“铁骑盟敢杀我小莲儿,我未让他灭盟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霸剑怒道:“他们只杀你一个,你却杀他上千,这也算做理由吗?那被你杀死的其它人也都杀过你的人吗?飞云道长杀过你什么人?四大圣僧杀过你什么人?闲云道长杀过你什么人?”
天魔冷笑道:“他们千人、万人亦不能抵我小莲儿一命!你认为不算是理由吗?好,那我就杀你妻儿,你去杀我两个天魔宗弟子好了。飞云与四大圣僧?他们先动手截杀,难道我就不能反抗吗?闲云?他管我闲事儿,被我在一对三的情况下光明正大的把他击杀,这在武林中是不可饶恕之事吗?”
这时,突然一个女声传来:“天魔,你不用无耻狡辩,你杀我父亲、杀我华山弟子、灭我满门,此事儿你也能狡辩吗?”
天魔看看一脸怨毒之色的齐静儿,皱眉道:“你父亲是谁?”接着声音一寒道:“我不管你父亲是谁,既然说是我杀的,那就算我杀的好了,我杀的又怎么样?所有的人都是我杀的又怎么样?你们不就是想找个借口动手吗?何必这么啰嗦!武林中人又有哪个没杀过人?又有谁都能说出理由?来吧!想动手就来吧!”
霸剑神色一冷,就待动手……
突然,一直默不做声的方心兰轻叹一声道:“天魔,请不要以你魔门的思想来衡量我正派人士。如果你真的能为你的所作所为找出合适的理由,我敢说我正派之人是不会莽撞胡来的,我们决不杀无罪之人。”
天僧亦长喧一声佛号道:“方施主所说不错,施主万不可放弃辩解。”
霸剑狠狠的盯方心兰一眼,虽然气得牙痒却又无可奈何。他虽然心急,但方心兰却是占在了公理一方,这大道理压下来,他又岂能反对?
方心兰亦看到了霸剑那不满的眼神,暗叹口气,不加理会,她虽然喜欢天魔,但这次却绝不是为了私情,她只知道,这次天魔单身赴会,独对天下正派豪杰,其豪气即使是正派弟子亦为之折服,如果她们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把天魔除去,那没有人会心服,其对正派弟子尤其是年轻弟子的影响是深远的,即使除掉了天魔,亦得不偿失。她必须让每一个人都觉得天魔的确应该除掉,让他死的无话可说!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方心兰的心中,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对,本来是针对传说中血魔的一次聚会,怎么又成了与天魔的生死决斗?隐隐约约的,她感觉有一个极大的阴谋正在形成,自己与所有的正派中人都被人耍了,都坠入了人的圈套中而不自知。这种不能控制的感觉使她非常的难受,她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对当前的武林局势做大的改变,其中就包括除掉天魔。
抬头看看天魔,方心兰深吸口气努力的保持着平静,道:“天魔,齐静儿的父亲你可能真是不知,但华山派众人之死,你不可能不知吧?”
天魔点点头道:“不错,华山派的人是我杀的,那时他们为了讨好霸剑,硬要动手杀我,那种不分青红皂白的滥杀之人,我帮你们除去,正是在帮你们清理门户。”
齐静儿咬牙切齿的怒吼道:“畜生,你是只畜生,上百条人命,你却……”一时间激的再也说不下去。
李莹玉轻叹口气,上前轻拍拍齐静儿的肩,柔声道:“孩子,不要怕,今天这魔鬼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完,上前几步,森然注视着天魔,怨毒的咬牙道:“天魔,你还真能